政府不保、銀行不愛困境現形記

文●鄭郁萌、吳美欣 攝影●楊文財



七十五歲的老王（化名）把存摺翻到最新一頁，這個月匯進來的金額，比第一期足足少了一萬元。

孩子長大了，老王不想造成負擔，十年前，他拿自己打拚一生的台北公寓申辦「以房養老」，當時銀行估價，房子約價值兩千萬元，核貸七成，分三十年撥款。他記得很清楚，試算表上每個月有三萬八千元進帳。

如今貸款走到第一百二十三期，銀行核定撥款金額沒有改變，但扣掉逐月墊高的利息，真正進入帳戶的已經不到二萬八千元。房子還在，甚至比十年前更值錢；老王能動用的錢卻越來越少。

幾年前老王在路上摔傷，現在回診要請人陪，藥袋一年比一年厚。偏偏就在他比剛退休更需要現金時，這間房子每月換回來的生活費，開始一路往下掉。


▲以房養老不只是貸款制度，同時牽動健康、財務與居住議題，真正目的是讓長者能在熟悉的家中安心老去。
銀髮族「窮得只剩老屋」
揭開逆向貸款縮水真相

老王不是特例。二○一五年底，台灣開始推動商業型以房養老，第一批申辦者陸續走過第十年，當年看似能同時解決居住與退休金的制度，如今開始浮現第一波痛感。

以房養老，又稱不動產逆向抵押貸款。高齡屋主把住宅抵押給銀行，不必搬走，銀行則按月撥款，讓原本鎖在磚瓦裡的不動產，轉成支付生活、醫療與照顧的現金。

制度上路超過十年，截至今年第一季，全台灣總核貸件數超過一萬零六百件，以台灣數百萬的退休人口來看雖不算多，但過去幾年每年的核貸件數不斷增加，顯見越來越多人對這個制度有需求。

這套制度在台灣確實有其必要性。台灣已邁入超高齡社會，許多人辛苦工作大半輩子貸款買房，把數十年所得投入住宅；等到退休房貸終於繳清，手上最有價值的財產，常只剩一棟已經老去的房子。

消基會房屋委員會委員張欣民形容，這群人並非沒有資產，而是「窮得只剩下房」。